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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遠洋 連載中

奪命遠洋

來源:google 作者:小魚兒三千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小魚兒三千 張洋 懸疑驚悚

等我長大,懂事後,爸爸再也不跟我講這個故事他變得更加沉默好幾次,我央求爸爸再給我講講這個故事他會變得異常憤怒,「那個事兒是我瞎編的你長大了,想些對自己有用的事情吧」「爸爸,殺人兇手到底是誰?」我每每追問「哪來的兇手?……你再胡說八道的話,我就打斷你的狗腿」爸爸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憤怒的胸口仍然顫抖個不停我不再問爸爸這個故事因為我不想挨罵這個故事卻一直陪伴着我,度過我了乏味、枯燥的初中生活、高中生活、大學生活……故事的大部分情節早已經模糊不清,我的腦海里還殘留着幾句打油詩「一個小士兵,上船查兇案可憐腦袋笨,反被屠夫殺;」……展開

《奪命遠洋》章節試讀:

繁重的體力活後,船員們紛紛脫去腥臭的雨靴、雨衣,換上自己的衣服,各自回去休息。晚上的時候,漁船即將到達百令海域,等待他們的是更加忙碌的海上作業。

在休息區,黃偉雄翹着二郎腿,眯着小眼睛,靜靜有味地看着小屏幕里痴男怨女難捨難分的畫面,想像自己就是劇中帥氣的男主角。下鋪的歐向前朝着黃偉雄的床踢了好幾腳,讓他小聲點。黃偉雄沉醉其中,渾然不知……

洪志偉死後,何勇藉著老鄉的身份得到了那兩箱煙,過上了有煙有酒神仙般的日子。他早就習慣了海上枯燥乏味的生活。他的一生都跟枯燥乏味打交道,因而他對怎麼樣消磨時間有獨到的心得體會。他躺在床上,他深吸一口煙,朝着半空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在那煙圈裡,他看到了洪志偉朝他揮手微笑。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主動有人跟他打招呼,朝他微笑。午後的陽光,刺眼而熾烈。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這是人間最溫暖的東西。他和洪志偉靜靜坐在太陽下,目光散漫。「你想好以後要過怎麼樣的生活嗎?」洪志偉問他,當時他心裏覺得好笑。

生活還不就是過一天算一天,哪有什麼以後。「以後再說以後吧。我現在活的沒個人樣,還談什麼以後!」何勇微微一笑,扯開了嘴角的傷口,微微有些出血。胸中一口惡氣不知道何處發泄。

他用力擦乾了嘴角的血痕,強忍住眼中的淚水。「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洪志偉問。

「沒有了。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一直過着流浪的生活。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不知道誰是爸爸,誰是媽媽。」洪志偉沉默了良久,「兄弟,以後我做你哥吧。以後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別人欺負你。」洪志偉拍着他的肩膀,他跟在洪志偉的身後,躲在他的高大的影子里。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別樣的情感——安全感。「以後都不會有人再欺負我了。」想到這兒,何勇笑出聲,笑出眼淚來。洪志偉的那句話現在在何勇看來,不過是大哥對小弟的虛情假意的拉攏而已。他竟然當時當真了。他可以忍受別人對他兇狠,他可以以牙還牙。可是他認識不了別人對他的好,一丁點都要他無法承受。他為了洪志偉的那句話,可以為他胸口擋刀。可是洪志偉呢?洪志偉竟然欺騙了他……

「何勇,你哥們死了,你怎麼一點不難過?你有沒有狼心啊。」黃偉雄翹着二郎腿,看着碟片打發時間,碟片里相愛相殺的愛情故事讓他又哭又笑,痴迷不已。聞到床下傳來的煙味後煙癮犯了,忍了好久實在無法忍受,才不得不按下暫停鍵,他一彎腰、敏捷地下床,從何勇的床底,拿走幾盒煙,迅速爬上床,繼續看碟片。

「你不懂。我和他只是老鄉。」何勇沒有發作。他從來不是主動揍人、主動打架的那種人。

「兄弟,你難道不想知道誰是殺死你老鄉的兇手嗎?」歐向前看了何勇一眼,一臉鄙視。

「這還用想嗎?他上船來殺**。一定走漏了消息,被**殺死了。」何勇說。

「這麼說,你們都相信船上有一個**嘍?」歐向前問。

「那還用說嗎?白紙黑字。明眼人誰不相信啊。何勇,洪志偉跟船主簽合約的事情,你真的一點不知道嗎?二十萬啊,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兩個關係好,他難道一點都沒有告訴你?我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黃偉雄問。

「我真是冤枉的。直到我看到那個協議,我才明白他為什麼硬拉上我出海。他還口口聲聲說要相互照應下,一起賺點快錢。原來是把我拉下水,跟他一起幹壞事。」何勇辯解道。

「要是像你這麼說,洪志偉還真不是什麼好人。」黃偉雄說。

「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是一個殺人犯啊。何勇不是說過嗎,他圖財殺人,竟然還殺了一個小男孩,真是禽獸不如。你怎麼跟這種人有交往?」歐向前試探道。

「我們是鄰居,從小玩到大。他長大以後乾的那些事,都是他告訴我的。我其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何勇說。

「你們猜誰是船上的**?」黃偉雄笑着問。

「難道你知道?」歐向前問。

「我怎麼知道。咱們猜一下。」

三個人沒有話說,他們竟然心照不宣地指向同一個床位。只有那個床位的床鋪最為整齊,被子整齊地疊成了一個豆腐塊,衣服整齊疊好,放在床頭。

「你們為什麼也覺得是他?」歐向前問。

「我覺得一個人說什麼不重要,關鍵是看他做了什麼。你們還記得嗎,洪志偉死了的時候,他最冷靜,最主動。他帶領大家搜查洪志偉的私人物品,查洪志偉的香煙。誰會覺得沒有開封的紙盒子里竟然藏着一份殺人協議書,這很明顯就是老練的**。」何勇回答。

「就是就是,關鍵是他更在意洪志偉的身份,但是對誰殺死了洪志偉並不是那麼在意。在犯罪現場,他再也沒有找到什麼線索。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引導大家的注意力。還有啊,大副把協議書撕碎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大吼大叫,行為太反常。」黃偉雄隨聲附和道。

「但是,如果他是**的話,他船上來幹什麼?」歐向前問。

「那誰知道呢?我感覺這艘船肯定發生過案件。那個賊眉鼠眼的李駱駝肯定知道,那些老船員心裏都有鬼。他們肯定知道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黃雄偉終於放低了播放器的音量,低聲說。

「向前,你想辦法跟李駱駝打聽下。我覺得他肯定知道。」何勇說。

歐向前沒有應聲。他在素描的白紙上勾勒出一個女人的側面。她的側麵線條柔美,清秀可人,高聳的鼻樑,深邃的眼窩,玲瓏的身材,渾身上下散發著性感和神秘。在他的記憶里,那個女人始終沒有正面面對自己,她總是側身站在他對面,語氣堅決。她的側面的線條漸漸變得堅硬、冰冷。他的思緒也隨之回到某個瞬間的記憶。

「對不起,是我不夠好。你放我走吧……我走了,你才會幸福。」男人背對着她。

「哥,我現在就挺好。我不需要比現在更幸福。」她跪在地上,抱住男人的雙腿,乞求他不要離開。可是他掙脫開,仍舊背對着她,語氣冰冷。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女人質問。

「我有家……」 男人直截了當地回答。女人的身體一陣抽搐。「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男人沒有一點猶豫了一會兒,甩開女人,挺直腰身,毅然離開。

「你——你這輩子休想再離開我——」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驅使女人追上去……

「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我不會放你走的……」女人緊緊抱住男人。

「我永遠都不會放你走的。」

何勇偷偷靠近歐向前,搶過歐向前的素描本。「這女的身材這麼性感,好像在哪見過,好像那個紅得發紫的女明星……哎,那個女明星好可憐,年紀輕輕,在家裡被人一刀砍死了。太可憐了……」歐向前潛意識地伸出拳頭,朝何勇揮去。何勇一陣眩暈,他雙手捂着鼻子,摔倒在地。

「你,神經病啊?」何勇破口大罵,擦掉鼻子上的血。

歐向前連忙扶起何勇,連連向他道歉。「勇哥,不好意思,我剛才條件反射,我不是故意的。」

何勇望着一臉無辜的歐向前,心裏不禁嘀咕。

「這是什麼人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但當他看到歐向前唯唯諾諾的樣子,不由得氣消了一半,尤其是他的眼睛,像大海一般澄澈,看不到一絲成年人的世故圓滑。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歐向前的時候,眉宇清秀,帥氣迷人。但是印象深刻的還是那雙眼睛,那雙帶着幽怨哀愁的眼睛,寒光冰徹人的心扉,拒人千里之外。等跟他交往時間長了,才發現他這個孩子心眼真的很好,溫柔體貼,能設身處地替別人着想。

當時要不是何勇拉着洪志偉,歐向前此刻應該躺在醫院裏,而不是在這裡。

「你這麼小的年紀,家裡人怎麼忍心讓你出海,你應該在陸地上學一門手藝。人有了一技之長才能在世界上立足啊,小夥子。」何勇緩過神後,語重心長地對歐向前說。此刻的他眉宇之間沒有了戾氣,就像是一個慈祥的父親正在訓斥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也想啊。可是學習一門手藝需要很長時間。我沒有那樣的耐心。」歐向前回答。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浮躁。」黃偉雄插了一句嘴。

「其實,我是一個潮牌設計師。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所以想出海散散心。我一直很憧憬流浪的生活,不甘心日復一日重複枯燥乏味的生活。這次出海,我想見見不一樣的生活,體驗不一樣的生活。」歐向前解釋道。

「那你一定後悔了吧。這裡除了累就是累。除了苦還是苦。我們跟你不一樣。我們沒得選擇。小夥子,以後還是腳踏實地的好,不要再做不切實際的夢了。在海上,沒有人能保護你。萬一,像洪志偉一樣死在了海上,屍體能不能運回家都是一個未知數。」何勇說。

「是啊,我以後一定不能讓我兒子吃這口飯,辛苦不說,太冒險了。你看這四面八方全都是水,看不見一個人影,沒有一條別的漁船。要是真掉到海里,也只有死路一條。」黃偉雄坐起來,喝了一杯水,又躺了下來,繼續追劇。

自從被洪志偉打了以後,黃偉雄經常頭疼,不能見強光。最近他老是做夢,並且他做的都是同一個夢。黑夜中,他潛入一個小區,沿着水管爬上了三十樓,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人家的廚房的窗戶,進入客廳。在夢裡,熟悉的氣味,熟悉的場景。他甚至懷疑自己不是第一次闖入這戶人家。黑暗中,他跪在地上,像一個鬼魂一樣,摸索着推開卧室的門。當他站起身來,準備拎走床邊的衣服和皮包的時候,一束強光射向他的眼睛,他疼痛欲裂,很快他感覺一陣冰冷刺穿胸口。他摸了**口,滿手都是黏糊糊的液體,他大腦一陣眩暈,一股巨大的疼痛向他襲來。他無聲地倒在地上,一束束強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強光里,他竟然看到自己的妻子穿着性感的睡衣,表情驚恐,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中抽泣。他聽到隔壁房間襁褓里的兒子傳來嘶聲裂肺的哭啼。他睜着眼睛,瞳孔慢慢地擴散,直到完全失去意識……

「不要……」黃偉雄喊出了聲,很快他被自己的聲音驚醒了。原來只是一個夢而已。

歐向前和何勇面面相覷,他們察覺到黃偉雄的異常。「休息區空氣太差,太久了。人遲早會痴呆的。」歐向前說。

「我覺得他是看愛情片看傻了。黃偉雄,你越看,腦子越不好使。兄弟,你知道嗎,你最近老是說夢話。一個大男人成天喊不要不要的,太滲人了。」何勇禁不住嘲笑他。

三個人最後終於談到了彼此最為關心的問題,為什麼來這艘船上當船員。

「我兒子剛出生,我得快點掙些錢,養活我兒子。」黃偉雄說,他苦笑起來,眼角堆滿褶皺。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對新生活的淡淡希望。

「我純粹是因為受了洪志偉那個死鬼的誘惑。他說能賺很多錢!他這個騙子!」何勇咬牙切齒。他握緊拳頭,揮拳砸到牆上。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單身一人,無牽無掛。只是為了體驗一下沒有經歷過的生活。我活着只是為了活着而已,再簡單不過。在我的有生之年,聽聽大海的聲音,看看美麗的日出,在一片星光下,滿載一船魚蝦而歸,此生足矣。」歐向前說。他緊蹙眉頭,表情凝重。他的話總給人一種意猶未盡的朦朧感覺,似乎他心裏埋藏着說不盡的秘密。

「你把海上的生活想的太浪漫了。海上的生活有多殘酷,你知道嗎?」何勇問。

「你們知道嗎?」歐向前反問。

「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黃雄偉和何勇回答。

何勇給黃雄偉和歐向前分別點了一根煙,一瓶哈爾濱啤酒。三個不同性格的男人可以聊在一起,這點交情全靠煙和酒撐着。

三個人默契地在嘴角擠出一點笑容,但是笑的含義卻不盡相同。三個人因為彼此身上的某種神秘的氣質而彼此吸引,相互試探。

「這煙真沖。」歐向前實在抽不慣這種烈性煙。他咳嗽起來。

「這是純爺們喜歡的東西,純爺們,你不懂……」黃雄偉笑着說。

「我也是純爺們,好吧!」歐向前合上素描本,狠狠地瞪了黃雄偉一眼。他這次並沒有真的生氣。

「等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再說吧。」黃偉雄哈哈大笑,跟歐向前碰了碰啤酒杯。

說到真正的男人,三個人不約而同打量起彼此瘦弱的身形,暗自神傷。他們的身材不是女人喜歡的那種硬漢的形象,在女人眼裡,他們都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吧。

窗外傳來幾聲海鳥的尖叫聲。那是海鳥嗅到海魚的時候才會發出的高亢而嘹亮的聲音……

海浪洶湧澎湃。漁船孤獨而倔強地朝着既定的航向行駛……一片蔚藍之上,銀色的飛魚和海鳥相伴左右,一起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