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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上雲 連載中

錦上雲

來源:google 作者:瑩徹 分類:穿越重生

標籤: 穿越重生 瑩徹 顏如華舜

南希王子與公主的勵志史病重的父皇,隱忍的丞相,叛亂的將軍離開還是歸去,同門師姐們的扶持,各方勢力的阻礙修仙的崛起……展開

《錦上雲》章節試讀:

明晝大陸歷,213年,五行谷。

  作為大陸仙家第一谷,這裡除了四季不變的風景,還有千百年不變的孤獨。

  曦月仙子,大陸混戰後的三仙之一,傳說當世第一高手,可是這麼多年的避世修行,誰也不知道這所謂第一高手的名號還是不是在她頭上。而今這仙子一身白袍靜靜的站在聽月閣的前庭里,冰肌瑩徹、顏如華舜,此刻正抬頭看着陪伴自己飄了數百年的花瓣,不知想起來什麼,微微低頭間掩不去眸間深埋的落寞,發間幾片花瓣綴着,只留青絲任風繚繞,更填了些感傷在這偌大的聽月閣里。。

  「師父」一聲呼喚拉回曦月仙子的意識,回頭就見金盞一身金衣金光閃閃的站在門側

  「嗯」她點頭,嘴角似乎勾起個小小的弧度,幾不可見的笑了下,當初這小東西被自己拎回來的時候還剛能幻化三兩歲的孩子呢。

  「師父」那邊金盞見她答應,笑嘻嘻的走進來「你是不是又看我這身衣服不舒服了啊?」曦月仙子天性淡然,常年白衣白袍,和這金盞的審美還真不在一條線上。

  「沒有」仍是淡淡的語氣,可是輕快了不少「不是出谷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回身向廳內走去,帶得周圍花瓣泛起一圈圈波紋,身後金盞眨了眨眼,自覺的跟着,不知道聽見了沒有,竟然沒有答話。進得廳內曦月仙子靜坐在主位接了侍女的茶在手中端着着,卻是未喝。然後看了眼金盞「坐吧」。

  「是」後者似乎也被着氣氛感染安靜了下來,抬頭看着這位唯一的仙子,自己的師父,真不知道為什麼師父常年都這麼寡淡的表情。而曦月在金盞的注視下抬起頭來,無奈的輕搖了頭,溫溫的嗓音響起

「金盞」輕柔中帶了點無奈。金盞愣愣回神,先是裂開嘴笑了笑,總能聽出師父那常年不變的語氣里的微小變化。見曦月盯着自己又嘻嘻笑了倆下才乖乖應着「弟子在。」

  「為師剛問你,不是出谷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曦月很好脾氣的重複一遍。

  「對呀,師父。」金盞似乎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一本正經的坐直了身子「南希國的皇帝病危了!」只這一句話確叫曦月把玩茶杯的手一頓,靜了片刻,抬手將茶杯放在身側的几上,眉頭微微的蹙了下

  「師父,天慕應該還不知道」金盞似乎知道那蹙眉的原因,接着補充了一句

  「恩」曦月點頭「天慕前些日子不是閉關了嗎?可出關了?」她微側頭看向金盞,眼神依舊溫和,可是金盞又看出了點關切在裏面。

  「回師父,天慕閉關的事是一年前了,而今早就出來了。」金盞無奈的解釋,不知道這師父什麼時候能對這幾個徒弟上心一點。見曦月有點小愣神,金盞只得補充「現在應該已經回到御水樓繼續研究共工決了。」。

  「也好」曦月點頭,深思片刻「這事……」

  御水樓,南天慕。

對着樓下泉水靜坐着,身邊的小几上散落着幾本看不清名字的書冊,最上面的一本還打開着,隱約竟然透着些水流的意味。

  據說這五行谷的水使南天慕和谷主曦月仙子性格最為相似,同樣的溫和淡漠、同樣的以水術見長,只是南天慕因為年紀的關係火候還差的太遠,而今一身冰藍長袍靜坐在樹下泉邊,彷彿和那泉水融為一體,身上竟也隱隱有些清涼的水波涌動,只是忽而莫名的心中一動,好看的眉角輕輕挑了下,眼睛隨後緩緩睜開,那一汪眼波更是如流水般明亮清澈,細看竟似乎帶着小小的漩渦,抬頭望向樓頂的檐腳,一隻怪異的水藍色小鳥正梳理自己的羽毛,像是感受到天慕的目光清鳴一聲,見天慕身上水波隱去撲棱着落在她身邊的小几上。

  「清兒,謝謝你了」天慕輕笑摸了下鳥兒的羽毛,而那怪鳥竟然也回應似的在天慕手上輕啄了倆下。這一人一鳥竟和諧的似一幅畫。

  而南天慕取了清兒腳下的竹筒拿出紙條,正微笑着打開來,可只一眼神色便凝了下,拿着紙條的手緊了緊復又放開,沉吟片刻,終於還是起身疾步走了出去,地上的信紙只短短的一行小字:南希國亂。

  聽月閣,曦月對着金盞那句「這事……」還沒咽下,忽抬頭看向廳外,果然片刻功夫南天慕便就到了,側目看了眼金盞,對方也正茫然而又心虛的望着她,只得又拿了茶杯等着天慕開口

  「師父」南天慕近前躬身,曦月停了手中杯子,靜靜的看着這徒弟的頭頂,等待着

  「師父,弟子想出谷回去看看。」南天慕低低的聲音傳來,接着抬頭直直的看着坐在上方的師父「師父,弟子畢竟是南氏血脈,此刻不能置身事外,求師父成全。」

  「天慕」曦月一如往常的清淡語氣,輕輕的嘆了口氣「也罷,你們隨我來」雖是對着天慕說話,卻抬眼示意金盞也跟着。

  金盞見此笑嘻嘻的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天慕,拉了拉她那冰藍色長袖。

  此時曦月早轉身出了廳門,金盞抓了天慕在後面跟着,倆人走出來的時候,曦月已經在庭前駐足,抬手拂開散落在身邊的花瓣,回身看着金盞和天慕,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晦澀難懂,終於緩緩開口

「天慕,我五行谷向來不與塵世過多牽絆,然則此次事件不同,你畢竟是南希國的公主,而今你父親病危理應回去盡孝,為師也不攔你。」曦月似乎第一次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語氣微微頓了下,看了眼金盞目光又掃向天慕,接着開口「然則此次下山,諸多意外,怕是歸期難定,山下塵世不許顯露仙術,免得給凡人造成恐慌」

  「是」天慕垂手應着。。

  「嗯」曦月點頭,微微蹙了下眉復又開口「若是遇到……」語氣頓了下,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終於接下「可自主行事」這句話說的不甚清楚,金盞在一旁挑了挑眉毛,而後低頭看着曦月身邊的花瓣,而南天慕斂了眼神,恭敬的應了聲是。

「你平日只演習水術,具體招式為師還不曾給你演練,今天姑且傳你套槍法,出谷也好自保」曦月盯着兩個徒弟,微嘆口氣,語罷不等天慕回答,揮手間手中已經出現一桿炫冰色槍來,陽光下看得竟然不太真切,若有若無的在曦月手中隱隱的竟帶着一絲寒意。

  「哇,師父,我怎麼沒見過」金盞近前幾步打量,一臉的好奇。

  「你沒見過的還很多,日後為師再給你看」曦月側目看了眼,金盞嘿嘿倆聲退了開去,這時曦月才將手中槍抖開「天慕,為師只演練一遍,你且用心記着,金盞你也看好」

  「是師父」倆人一臉肅穆的盯着,生怕錯過了,曦月見此神色一正,淡水色氣流涌開,帶起一片花雨,而後一招一式方才展開,口中隨着招式念着「波瀾不驚、隨風起浪、浪打海醮」連着三式但見白衣飄飄一桿槍在手,揮灑自如,如臂指使。舞動間花瓣紛飛竟美得讓人窒息,金盞和南天慕眼睛一順不順的盯着,生怕錯過了。「再來,九天攬月朝玉闕,懶把風情送雲霄,遍地殘紅不留憶,且叫滄海待日升。」聲音溫溫卻帶着清冽,幾番騰轉,那一片片花瓣凝留在槍桿上,或粘着、或飄飛、或震開去,中間曦月上下左右白影翻飛,平日里溫和的仙子,而今竟然滿身的凌厲,不愧是當世第一仙子。直看得金盞捂着嘴驚訝,天慕倒是雙目不敢偏離半寸,畢竟師父這些年可是第一次親自演練啊。

  「記住了嗎?」直到曦月清淡的聲音傳來,倆人方才回神。但見那仙子臨風而立又恢復了那遺世獨立的風儀。

  「記住了,師父」南天慕同樣清越的聲音里,帶着點興奮。而後轉頭看向金盞,對方接到師父的目光連連點頭「嗯嗯,師父好看」曦月的眼神好像微微凝了下,後者立刻改口「回師父,弟子記住了」曦月無奈的搖搖頭「金盞,你雖天生優勢,過目不忘,可這性子也該收收了」

  「是」這一回金盞倒是不敢鬧了。曦月方才滿意點頭,畢竟自己百餘年不曾如此演習招式,這手下弟子也該適當的敲打下,否則白費了自己的心思,而且……不知道想起什麼,忘了眼一身清冷的南天慕,手中槍晃了晃抬手打入天慕體內,後者不由一驚「師父……」。

  「此槍是為師……」曦月皺眉似乎想不起來哪一年了,只得轉口「用深海寒冰凝練,在你手上才能發揮它的作用」她打斷了天慕要出口的疑惑「權當為師傳給你防身的吧,」說完理了理衣袖,補充一句「哦,槍名幻延」

而後又對上金盞渴望的眼神「你的那件為師留着呢。」金盞聽此嘴角不由的挑了挑,不想「此刻還不能給你」曦月難得惡劣一回,背手回廳「為師需要修鍊,你們退下吧」走了幾步復又接了句「天慕下山之後,金盞明早帶你師妹們來此議事。」

「是,師父」兩人同時應了聲,曦月仙子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處,只留下一臉失望的金盞,和感受幻延槍的南天慕……

南希國,德馨殿。

  一片明黃色里國君南敬儒安靜的睡着,昔日英俊的相貌被歲月畫了幾道滄桑,加上病重更顯得憔悴,如果不是那隨着呼吸輕輕起伏的錦被,竟給人一種已經西去的錯覺,皇后婉昌坐在床邊獃獃的看着陪了自己半輩子的男人,不足十八歲嫁給他,而今三十有餘,本該是明艷的年紀卻因為這變故也跟着枯萎了一樣的無精打采。誰料到一場風寒來勢洶洶,這到如何是好。想着眼淚就那麼落下來,直到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婉昌皇后才急忙拭淚轉身望去,確是太子南翼下朝回來了,正疾步走進來「母后」南翼近前止步「父皇還是沒有醒過來嗎?」語氣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沉重和無奈。此次國君病危,這小太子似乎也突然懂事了許多。

  「嗯」皇后無奈嘆氣,看着長得愈加英俊的南翼,除了傷感也生出一點點的驕傲來,這個孩子是自己乃至整個南希皇室的唯一血脈,不得不說這個南希皇室只娶一妻的祖訓叫自己受益半生,而這個孩子就是最讓自己滿意的。想着拉過南翼的手「翼兒今日早朝,文武們怎麼說?」南翼隨着皇后靠近床邊,藉著侍女放下的軟椅坐了才緩緩開口「母后,兒臣可能要到洛城去了」南翼聲音帶着些小小的猶豫,抬眼看着自己的母親「早朝上大將軍聯合一干大臣上書請求兒臣去那邊為父皇祈福」。

  「大將軍?木朗?」皇后皺眉,實在是對那木朗沒有太大的好感,「丞相怎麼說?」看來只能寄希望於丞相方急了

  「母后」南翼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才接「丞相……也是這個意思」。

  「什麼?」皇后一驚之下竟然離開了座位,可能是發現自己的失態,回身看了眼依舊沉睡不醒的南皇,慢慢的坐回去。臉上終於再掩蓋不住從震驚轉而悲戚,眼圈不由的紅了起來「你父皇而今的狀態,說句不好聽的,怕是……」後半句到底沒說出口「這個關口你遠去洛城,萬一……叫母后怎麼辦?」。最後一句有些無助無奈的味道,木朗的心思雖沒明擺上來,但是這母子二人也多少發覺了些,而今太子若是離開,正給了他下手的機會,萬一……

  「母后……」南翼輕笑了下緩緩開口「我信得過丞相,當年丞相和護國將軍,都是隨着父皇定崑山的功臣,也正是那一行才有的四國合約,讓着大陸平靜了幾十年」這太子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愈發的輕快「當今形式似乎是不樂觀,但是不走怎麼看得清朝中局勢,忠奸未辯,內外不明,就是接了父皇的江山也坐不安穩,萬一……崑山盟約就自動作廢,兒臣需要代替父皇早作打算」這小太子躊躇滿志,一臉堅韌,皇后看得又是欣慰又是苦澀「可是,翼兒……」語尤未了,那太子早到身前半跪在地上抬頭望着生養自己的母親「母后放心,兒臣此行帶大半皇宮近衛,三千士兵,還有父皇當年給兒臣找的客先生,足夠應付一般事態」太子安慰「而且……客先生是有大神通的,母后不要擔心」然後他的眼光似乎正穿透空氣看着什麼,許久才緩緩開口「天慕應該快回來了,有她在宮裡陪着您,兒臣放心。」皇后還要說些什麼,然看着此時的太子南翼,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兒子是未來南希的希望,自己不能束縛了他,而南翼早起身到床前看着南帝「父皇,您要早點醒來,兒臣這段時間會盡一切努力守住我南家江山」。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整個南希國都籠罩在薄薄的霧氣里,剛下過雨的街道,濕漉漉的,空氣里還帶着些淺淺的雨氣,而南希國都護城河畔文武百官竟全部到齊了。幾百人的隊伍出奇的安靜,一個個安靜的等待着,微微低下的頭掩蓋了各自的神情,此時怕不是相互交流的好時候,畢竟氣氛不太對啊。許久城門內傳來踢踢踏踏的馬蹄聲,而後一騎快馬穿過城門,隨後

  「太子殿下到」一聲尖刺的嗓音傳來,本就安靜的隊伍,忽而一陣鞋底的摩擦聲,那快馬報信的內侍,已經下了馬站在一旁候着,少頃,一隊近衛軍衝出來護在兩旁,而後一架馬車穿過城門緩緩行來,雙架四輪,玄黃裝飾,果然是太子的專用車架,後面緊跟着一輛則規格小了些,皇城眾人心裏明白那裏面應該是太子的師父——客先生。馬車停下時文武百官已經稀稀落落的跪了一地,侍衛剛打開車簾,南翼便自己跳下車來,說不上急迫可也並不穩重,人前的丞相方急微抬頭看到這一幕,幾乎不可見的皺了下眉角,然後繼續垂目面無表情

  「眾卿免禮」南翼整了整衣襟,淡笑着行來,稚嫩的臉龐努力端出些氣勢,頗有些南帝當年的姿態,方急那無表情的臉上眸子似乎亮了下。

「丞相,小王此去洛城定然潛心感受洛城的仙氣所在,為父皇爭得幾分,國內事務就拜託丞相了」太子走到近前微微拱手。

  「太子客氣,臣必竭盡全力。」方急回答的中規中矩,南翼點點頭繞過

「大將軍,父皇、母后和我南希國的安危就全仰仗將軍了」太子對着大將軍木朗施禮,木朗典型的軍中硬漢,低頭掩去眼中的晦澀「太子殿下放心,臣誓死守衛南希江山。」。

  「好」南翼朗聲讚歎,拱手面對群臣「我,太子南翼,此去洛城勢必求得仙緣,一切國事勞煩眾卿了」其深深的鞠下去。

  「臣等不敢,願太子殿下早日返回皇城。」。

  太子南翼就在眾臣此起彼伏,或真或假的祝願中,漸行漸遠了,丞相方急和大將軍站在隊伍的前端,抬眼看着那車架和長龍樣的軍隊消失在眼裡表情各異,許久當隊伍變成一個小小的斑點,大將軍木朗轉身面對眾臣「都回去吧」「是」稀稀落落的人都散去了,木朗才面對身邊的這個看似文弱的丞相「丞相大人,還要目送一會嗎?」。

  「哦」方急似乎才回神,望了眼一身鎧甲的將軍,再看看已經散去的眾人「木將軍請便」

  「好,那不打擾丞相」木朗輕笑一聲轉身走了,而方急看着那洛城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靜,並不蒼老的身子竟然有些許的佝僂,洛城,靠近邊界了吧,當年……方急微微閉眼,長嘆口氣,而後努力直了直身子才慢慢的走向回府的轎子

「殿下,老臣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轎簾放下之後,方急似乎是輕聲說了句什麼,然而除了自己估計沒人聽得到了……

一谷、二門、三潛閣,四御、五峰、慢陀羅。

  這句話在整個明晝大陸下至三歲孩童,上至百歲老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像誰都知道東明、南希、西木、北冰四國是一樣的。

  洛城,就處在四國的邊界,背靠天下第一山的崑山,傳說中四御之一的御訴堂總部就坐落在那裡,面臨洈水,河寬九九八十一丈,是當年曦月仙子大戰魔族前魔王司煮時留下的。南北則分別連接南希和北冰二國。便是不提這前後左右的地理位置,單是城內盤踞千年的仙界第三門派潛閣和四御之一的御語閣也足以叫人心生嚮往。

  南翼一行晝行夜宿連了一個月方才到了南希邊界,隨行近衛兵隊長蔣忠揮手示意隊伍停下休整,然後騎馬走向後方南翼的車架,而南翼覺到馬車停下早自己打了帘子露出頭來,正與騎馬而來的蔣忠對着「蔣護衛,這是怎麼了?」南翼微微眯着眼努力適應着陽光。

  「回太子殿下」蔣忠於馬上行禮「這已經是我南希邊界,往前不足半里就是洛城」。蔣忠伸手指指遠方「請殿下下車稍作歇息,日暮前我們便可到達」。典型的軍中硬漢,滿是風塵的臉色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臣已經着人快馬向純王爺報信了」。

  「哦,好」南翼點頭,避開要攙扶的侍衛自己跳下馬車,回身向後喊着「先生,下車歇歇再走」。隨着喊聲後面的馬車簾開下來一位三十餘歲的書生,並不出眾的面貌,看着卻很舒服,一襲青衫只在腰間墜了個玉佩再無飾物,抬目看了眼隱約的崑山,才轉過頭來對着南翼笑了笑

「殿下,這可算是要到了啊」打開摺扇輕搖倆下慢慢踱過來「若是再連着幾天,怕是這老骨頭都要散了。」聽了這話蔣忠和太子都笑起來「客先生怎麼一路都在打趣自己老了?」蔣忠接口「看先生容貌正是而立之年啊。」

  「蔣護衛有所不知」此時太子南翼收了笑看看蔣忠「先生每天不說幾遍老了,就吃不好飯,睡不好覺」說完看着一臉無奈的客先生又笑起來「尤其沒酒的日子更不好」

而此時客先生早到身前「蔣護衛見笑,我與太子向來如此」。執手簡單行了一禮然後伸伸筋骨「這外面果然比悶在車裡舒坦」。

  說著話早有侍衛鋪好氈子,在外面也沒那麼多講究,一路上蔣忠也了解這小太子心性,推辭不過,幾人便就一同坐了吃些預先準備的點心,眾護衛自行一處,任由馬匹自己吃些青草。

  「蔣護衛,不知進城之後我們是宿在哪裡?」客先生將那膩人的點心放下,斜靠在氈子上,只拿了酒壺喝着。

  「先生放心,我已派人去通知純王爺,想來王爺會在我南希的行宮迎接」蔣護衛停了點心笑着解釋,似乎怕兩位不習慣又加了一句「之前陛下到時也是在行宮歇息的。」

  「行宮?我倒是還沒見過呢」。南翼有些小興奮。

  「殿下,臣也不曾見,不過四國在洛城皆有行宮,想來不會太差。」蔣護衛看着太子又看看客先生,似乎是叫二人放心。

  「呵呵呵……」客先生又喝了幾口酒才笑着揮手「蔣護衛不要誤會,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應該先隱匿身份到城中了解一二」客先生望着二人,目光深邃「想來這一個月的時間其餘三國及各方勢力必定已經知曉我南希之事,不可能不有所動作,所以這洛城怕是並不如表面的平靜」客先生語落,一時靜默。

  「那依先生之意呢?」南翼側目看着自己從小依賴的先生,而蔣忠竟也一臉期待的望了過來。

  「嗯……」那先生摸了摸並不明顯的鬍鬚「咱們可以……」一番計較下來,倆人點頭贊同。

  風雨樓作為洛城最具標誌性的酒樓,這幾天更是客滿為患,來來往往光看衣服打扮就嚇的小二哥不敢怠慢「客官裏面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哎,咱們店裡的仙泉釀可是洛城一絕,客官進來嘗嘗?」

「好嘞,小廝把馬牽好,客官放心,裏面請。」

單聽着不絕於耳的招呼,就知道店裡的火熱,直忙的幾位小二哥來來回回暈頭轉向,而此時樓門前停了三個人,一個錦衣華袍的小公子,腰間配了把鑲玉寶劍,身側一個像是護衛,常見的武士裝扮,微微的青色胡茬,左手提了把長刀。另一位倒是最不起眼的青衣書生,手裡一把摺扇搖着正抬眼看着「風雨樓」三個大字和身邊倆人說著什麼。然後收了摺扇一個請的姿勢,那小公子便一臉好奇的走進店來。

  「喲喂,客官您……」小二打量一眼便看出三人不凡,話還未說完早被那書生打斷「小二哥,樓上來個雅間,店裡的仙泉釀打一壇來。」。

  「好嘞,樓上雅間帶路,客官您請」這小二哥低眉順眼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那侍衛看了眼這小公子「店裡的招牌菜儘管上來,給我們公子嘗嘗,做好了有賞」小二聽得這句愈加殷勤,一路引着上樓,順便把店裡的特色介紹了一番,這才忙活着去上菜了。

  「還是蔣兄周到,若是按不才的吩咐,今天咱們只喝酒便是了」幾人坐好,客先生搖扇輕笑。

  「客兄想來是很少隨公子外出行走,不習慣這打點之事。」蔣忠笑笑接口「在下倒是來來回回常在外奔波,習慣了。」而此時南翼早趴在窗口往下張望,這風雨樓遠高於周邊建築,視野極好,南翼看着街上人來人往,且不說平民販夫,還有仙姑打扮的門派子弟,白衣駿馬的少年俠士,青巾羽扇的夫子文人,各樣各色可算是開了眼界。忽而看街角還有擺攤算命的,不由好奇「先生,你看……」客先生聽得招呼起步臨窗望去,但見一人白色鶴敞一方窄凳臨街而坐,身側一幌上書「知天命,明得失」不由好笑「殿下,想來敢在這洛城,這麼招搖的算命也不簡單,多半是潛閣那公孫老頭的弟子。」「公孫清?」太子愕然,見先生點頭後繼續,張望,一時無語。

潛閣雖是修仙門派,然而山下塵世也多少了解幾分,比如五行谷的曦月仙子、潛閣的公孫先生這些都是當世知名的修仙大家。而身後蔣忠則一臉莫測的看着客先生的背影,直接稱呼潛閣閣主公孫清為老頭,怕是這先生也不簡單。少頃酒菜齊備,三人一邊閑話一邊吃着,客先生連喝了幾杯這仙泉釀直呼過癮,剛要再叫小二送來,忽聽得隔壁一人聲音「誰說南太子來洛城便是將南希江山拱手讓與三國?依我看來那太子不是聰慧過人,便是有高人指點」聲音清朗帶着些傲氣。三人在隔壁聽得真切不由得一愣。

「先生……」南翼開口,客先生揮手示意,於是三人側耳細聽。

  「楚兄不要誇言,各國無不在其餘三國安插自己的探子,南太子一走,裡應外合之下,南希安能不亡?」另一個聲音反駁。

  「孟兄並非南希朝中人,怎知南希之事?」那聲音冷冷回應「且不說朝中有當初為南帝策劃崑山盟約的方丞相,單是在我們洛城的純王爺,怕也不是只在御訴堂做執事而已,倘南太子真得仙緣,回國必不是問題。」。

  「楚兄想事情未免太樂觀了些,若是不得仙緣呢?」另一人依舊不贊同「且不說東明西木,單是北冰怕也不會安分」。

  「不得仙緣?」那聲音冷笑「左聯合東明,右迷惑西木,北冰地勢偏遠,這洛城之中遍地豪傑,當年南帝攜丞相方急,護國將軍封步帶兵不足一千尚能在崑山定盟,又豈知南太子不如南帝當年?」這人似乎極為敬仰南帝「再說,這太子身邊還有位神秘的先生呢」其說完這句聲音忽而低下去「這先生到底是誰呢?」。

  「楚兄、孟兄,別為四國擔憂了,南希、北冰還是東明、西木都與我等無關,且先飲酒才是正事」一人插嘴打斷這所謂楚兄的沉思,也切斷了那孟兄想要繼續的話。

  而這邊南翼、蔣忠倒是吃驚不小,這隔壁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議論四國之事,果然洛城是四國中最自由的城市嘛?只有那客先生一臉笑意摸了摸略顯得光潔的下巴「好酒」。夾了塊牛肉放在嘴裏,順便示意另外倆位「這酒啊,你們倆個也嘗嘗,恩……還有這菜真不錯。」

「先生,那人說的……」南翼看了看客先生,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和好奇

「嗯」客先生抿了抿嘴角,放下杯子,掃了眼正等着自己說話的南翼,再看看蔣忠,緩緩開口「此人確有大才,對時事判斷也甚是明了,只是有一點確是他不知道的,聯合東明、迷惑西木卻是不可,至於原因嘛……」客先生一臉高深莫測「天機不可泄露」

然後不管南翼一臉的不快,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仙泉釀里……

這邊客先生連說了幾個不錯,看得南翼和蔣忠一臉茫然,耳聽得隔壁已經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客先生也只是對着那一壇酒使勁,倆人自覺沒有多問,飯後客先生以累了為名耗着不走,蔣忠只得又去和店家交流,租了店家後面一小小的院子落腳。

  「客官裏面請」小二一邊開了院門,一邊引了三人進來,放眼望去但見一小小庭院,正對着的是主屋,左右各有一間廂房,院內竟然還有一小小廚房,想來倒像是主人家自己居住的小宅子。

  「不錯,很好。」客先生酒醉的眼神眯了眯,一臉滿意。南翼則是在院內好奇的四處張望,顯然也是沒有不滿的,蔣忠見此,攔住還要繼續介紹的小二直接拋了一錠銀子「好了,下去吧」蔣忠揮揮手「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們公子喜歡安靜。」。

  「是是是,客官有什麼需要儘管來店裡叫我」那小二哥得了錢財一臉笑意,彎着腰退了出去,此時南翼正在走在廚房那邊,回過頭來一臉新奇的喊着「先生這個是什麼?」。

  「膳房。」客先生懶懶的回應一聲,徑自選了一間屋子進去「老人家要好好休息休息,蔣護衛有勞了」顯然後一句是告訴蔣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太子交給你了。

  「先生放心」蔣忠笑笑,目光跟隨着南翼轉動「公子不休息下嗎?連着月余在車上應該也是累了。」。

  「我不累」南翼彎腰看着那角落裡的斧頭和木柴,再看看一旁摞起來的劈好的柴薪,隨意的回答,然後在蔣忠一臉無奈的輕笑里拿起那斧頭躍躍欲試起來。

  「公子,公子……」蔣忠疾步攔下「這個,可不符合您的身份。」他一臉無奈。南翼看看蔣忠,再看看手裡的斧頭和那摞柴,眼神似有那麼一絲的迷惑,不過終於還是把那斧頭放下「聽說民間都是男人劈柴,女人做菜可是這樣嗎?」。

  「是有這麼一說」蔣忠將那斧頭靠角落放了才回身過來「不過鄉下女子也有力氣大的,多半也會劈柴。」。

  聽這解釋南翼似乎突然來了興緻,眼神竟也忽然亮了一下「那你說……」他微微蹙眉似是想着什麼「若是我和天慕誰劈的快些。」。

  聽此蔣忠不由暗笑,據說這太子南翼和公主天慕乃是從小一起長大,相差不過一歲,自南翼見到天慕便一心護着,可偏偏那公主從小性子冷漠,又事事做的比這太子好那麼點點,所以此刻蔣忠聽太子竟拿這個問題來對比不由莞爾,也只得正色回答「小姐五歲起便山上拜師,雖不知師從何人,但估計必然不錯,而公子您在名師指導下長大,功夫應在小姐之上,若是單純比較劈柴,應該難分上下。」。

  南翼聽此眉頭輕皺復又展開「蔣護衛,怕只有你這麼說,從小身邊眾人可沒一個說難分上下的。」這話雖沒說明,但是蔣忠也明白,怕是宮內各位大臣多有些奉承太子的言語,只得笑笑並未答話,反而是南翼又加一句「嗯……丞相當年也說了一句『太子不如天慕靈動』」說完也不去管蔣忠,抽身向廳內走去「你說天慕是不是也該回來了?」身後蔣忠聽那聲音低低的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慢慢跟進來。那太子卻又忽而回身「先生既然休息了,不如咱們出去逛逛吧。」他像是突然來了興緻「這洛城,倒是蠻有意思的。」

  再說這南天慕自出了五行谷一路沿水而來,身邊那怪鳥探得南翼已經來到洛城,所以途中天慕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調整了下路線,打算先到洛城見南翼一面再回南希國都。

  南天慕師承當年的曦月仙子,尤以水術見長,所以一路避開行人踏波隨水而行,半日便走出千米之遙,數日之間已到洈水,這洈水寬不見邊際,又素來舟船少見,所以其乾脆平躺於水面催動水波想要直接渡到對岸的洛城,一來不耽誤修鍊,二來也可以借水韻調整連日奔波的勞累,可誰知閉目尚不到一刻忽覺得水波異常,微一凝神便知一大船正順着風勢駛來,略一思索回顧四周正是洈水之間放眼望去儘是波瀾,眼見避無可避其只得沉身入水。片刻功夫遠遠的果見一船隻模糊出現,行得近了確是一商船,打着月字旗號,竟然是東明國內第一富商月家的商船。南天慕雖在水下隱着,可這洈水便似她的眼睛水面上一切竟一絲一毫都逃不過她的感知。但見那船頭並排站着兩人,一人年紀尚輕,俊眉朗目一身華服,另一個卻是四十歲上下的中年,道士打扮背後一柄長劍,左手執着一把拂塵,見此天慕不由皺了皺眉。果然

  「公子,水下有人。」那道士開口,向前一步似是準備隨時保護那公子,生怕水中人衝撞了。

  「有人。」那年輕公子抖抖袖口反而上前一步「我怎麼沒看見?」。

  而水下的南天慕聽此微微蹙了下眉毛,緩緩的升了上來,目光略過那華服公子看向中年道士,掃了眼那身道袍,靜靜的站在水中不語。反而是那公子突然見水中冒出個人來憑空那麼立在水上似是嚇了一跳,急往後退了幾步「嚇……」一聲驚呼船艙內又跑出幾個護衛打扮的人來

  「且不要出來」那道士並未回頭,只是這麼一句話,那出來的一眾人微愣了下,看了看那公子又紛紛退回艙內,而那公子看天慕並未有其餘舉動,又抖抖衣衫走上前來,確是微微靠在那道士身後。

  「御仙門清岩」那道人甩了下拂塵卻並未行禮「不知尊駕何人?」眼神望向天慕帶了些探究的味道。。

  「五行谷」南天慕開口淡淡的吐出三個字,清岩確是皺了皺眉。五行谷雖是和御仙門同屬修仙門派,然則五行谷主曦月仙子確實千年前的上仙,與百獸門的門主黒木,潛閣閣主公孫清同列當世三大仙人之一,曦月仙子座下五位尊者也是同御仙門主崇山道君一輩的存在,可見這五行谷在修仙門派的地位。這清岩道長在御仙門也算是地位崇高,卻是門主崇山的師弟,平日里只管修鍊不理俗世,此次卻是受崇山道君之託來保護這年輕公子。故而聽得天慕報出五行谷三字有些許的不解。

  而那公子聽了那清涼的聲音忽而開心起來「也是和清岩道長一樣的修仙人嗎?看你年紀不大怎麼自己藏在水裡?你師父呢?」一邊連聲的問着,一邊靠近船邊,似乎並不怕天慕了「你要不要上船來,等我們到了洛城我可以幫你找到你師父。」似乎他已經認定了天慕是那所謂五行谷走失的女弟子。這邊南天慕微微愣了下,然後點點頭,左手輕拍了下水面激起一小小浪花身子便藉著落到船上,她看出這公子身上也有些修仙真氣,所以並未隱瞞什麼。

  「你可認識金尊者。」身子剛落定清岩低沉的聲音便又響起,他似乎剛從那迷茫中回神,而天慕側身看了看清岩,似乎是不確定的問「金盞?」也不怪天慕不解,在整個五行谷雖然她也頂了個水尊者的名號,但是因為甚少出谷所以並不曾聽人稱呼過,而平時是姐妹幾個見面也多少稱呼名字,是以初聽這「金尊者」三字有些怔然,見清岩點頭她略一思索,才接着回答「認識」

  「嗯」清岩點點頭,不再問了,轉身回艙。其實清岩見天慕那御水而立的身影有些好奇,畢竟五行谷內水術如此之人應該身份不低,所以下意識發問,畢竟整個五行谷整天在外面遊逛的只有一個金盞,所以當下便拿來試探,畢竟若是五行谷主事,怎麼可能不知道清岩發問的意思,可是偏偏天慕一來很少與人交往不曉得事故,二來因為出谷前師父的話所以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認識。而清岩因這一句認識,便料定天慕可能只是五行谷內身份比較高一點的弟子,而因五行谷一直以來在外風評不錯,所以乾脆回艙了。只留下一身清冷的南天慕和一臉好奇的華服公子,

  「呃……我叫明啟,東明國明家的,你叫什麼?」。

  「我只在這小坐一下,到了洛城便走。」天慕盤膝直接坐在船頭上,明顯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那到了洛城萬一沒有你的師父怎麼辦?」那明啟公子頗為擔憂的盯着一臉淡漠的天慕,而後者微抬眼看了下。在明啟以為她並不會回答的時候才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來「我不找師父。」那公子眨眨眼顯然不明白這什麼意思,然後見天慕又斂了眼角,沒有解釋的意思,只得慢慢的踱了幾步,看看了那幽深的水面,再看看閉目冥想的天慕,其竟然也沒再問什麼,只是站在一旁一臉莫名的看着。然後終於抖抖衣衫回了船艙內。而倆人並不知道此刻的相遇到後來竟然牽扯出那麼多的事來。